從某種程度來說,大腦真的與電腦非常相似,都是開機後不斷的運轉、不斷的計算
,最大的差別是,大腦運作的過程中,「我」一直對「它」的運作有感覺。
「我」就好像是跟這台生物電腦綁在一起的連體嬰,它做什麼,你就被迫要感受什
麼,不過你知道你不是它,因為如果你是它,想必你能好好控制它,叫它完全發揮
它的潛力,但實際上我們幾乎從來無法發揮出它的百分百潛力,我們每個人,幾乎
都是「失能」的天才。
今天依照慣例我又閱覽了夢的世界,我一直強調一件事,那就是只要你相信自己有
控制夢的能力,而且以開放的心在每個晚上做好看見新世界的「準備」,你就能夠
看見「那些東西」。
與社團一起打拼的日子過的很快,但也已經到了尾聲,到了快要畢業的時候,學長
提議大家來辦個畢業茶會,我聽了沒有很開心,為什麼呢?因為我不確定自己可不
可以畢業,我目前還在暑修為最後幾個必修學分而努力。
老實說我己經在這個社團快待不下去了,只是我一直為了表面的和平而沒有發作,
我看不慣社團裡老套不公平而又嚴苛的規定很久了。學長總是以「以前傳下來就
這樣了」的說法來搪塞我們,我這一屆的當然也可以想,只要我們成為老鳥,以
後就對菜鳥也這麼說就好了,問題是,我不能接受自己搞不清楚狀況的東西,自
己感到痛苦還要再傳授給別人。
這些規定有什麼不合理呢?我大致上列舉如下
①每個人都要負責帶六十四個新社員到社裡來,集滿了人數就可以升級為幹部
②每個普通社員對幹部要尊敬,不能無禮
③每個社員回到社團都要向幹部打聲招呼說我回來了
④每個社員都要穿社團準備的服裝
⑤每個社員一律聽從跨學校社團總部的指揮,簡單來說就是幹部上面的幹部
⑦社員之間談戀愛是禁止的,只能跟別校的社員談
⑧社員之間的朋友關係不能比上下的關係還密切
⑨社員沒事不能回家,回家都要報備與登記
我後來想想,我好像加入了一個法西斯社團,但是我在十五歲的年紀裡,是
不可能知道所謂法西斯這個概念,也不會察覺哪裡有什麼不對勁,我只隱隱
約約的知道,我身上有些東西被綁住了,被制約了,讓我感到不自由,無法透
氣,而這個正要有成熟思考的我,連自己心中這種東西叫做「民主意識」的概
念都說不出來。
當然我也不是完全否定文化傳承的必要性,畢竟社團會有這樣的規定,應該也
是有其發展演進的歷程,例如是為了增加向心力,為了與其他社團競爭,為了
一種團結熱血的感覺,只是我也想,當初的那個時空環境過去了,現在這一代
的新社員,有必要承受來自歷史的重擔嗎,尤其這種重擔還不一定能換來收獲
的時候。
就像是當兵被老兵欺侮,老兵說等你老了就能欺侮新兵了,結果等你成為老兵
,新兵已經不是以前的新兵了,實際上就是
會被欺侮的就是會被欺侮,與新兵或老兵無關。
我就是在這樣的設定下,面對今天的夢境,作夢有趣的地方就是我們會莫明其
妙被做了一些奇怪的初始設定,然後莫明其妙的照著裡面的規定在跑,跟著一
起high,直到夢醒之後才會發現「我到底在high什麼?」
我們的人生某方面跟夢境根本沒什麼兩樣,完全就是被設定好參數,然後生命
之神按了「play」就開始啟動的機器人
也因為如此,我相信了解夢的真相,就能同時了解人生的真相。
當然有人也會以生物演化的角度來解釋這件事,例如每天夢境的不同設定是為
了讓一個人的思考與記憶做出一種磁碟重組的效果,也就是「學習」,利用這
種模擬能力,人類可以更能在演化中取得優勢。
這樣講當然也都很有道理,只是我一直有個疑問,如果「演化」那麼「聰明」
為什麼不「更聰明」一點,它都知道要模擬世界來促進「演化」了,為什麼不
直接「模擬」演化的「終點」,也就是說,直接讓自己成為一個不需要靠養份
與娛樂就能自我滿足自我生存的存在呢。
大家可能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我的意思是,演化都能做出十萬分的努力來讓人
類更「強」,卻不願意做出一千分的努力讓人們可以「和平相處,自我悅納」,
到底「演化」的「聰明」,為何會「有意的無意」變成這個樣子呢。
老實說,我是懷疑一切的設定都是「被設計好的」,雖然這一切的一切看起來
都是無意中機率形成,但如果敏感一點,細心一點,你會發現整個世界都很荒
謬卻又有背後的玄機。
有趣的是,這種玄機又因為荒謬才有意義。
我曾經因為體察世界的荒謬而覺得世界沒有意義,人就像是宇宙中隨機產生而沒有
希望的宇宙泡沫。
後來我發現原來荒謬與意義其實是共存的,正因為有意義的可能性,才會有荒謬的
荒謬感,因為如果沒有正,我們怎麼會感覺反。
比如說一個人覺得某人做好事卻不得好死這件事很荒謬,世界上充滿這種事很沒有
意義,但想的更深一點,不就是因為對世界抱著某種預期與希望,才會出現這種世
界沒有照著希望走的感覺嗎,而如果世界一直都照著我的感覺走,那我該有的努力
似乎也就沒有意義了。
因此,荒謬與意義是並存的,剩下的就是我們的自由意志與能動性。
不過,我現在面臨的處境是,我連自已可以怎麼自由都搞不太清楚
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已無法待在這個社團了
學長與同學一樣是很熱情,也一樣肯定我對這個社團的努力與付出,還有一些學弟
是我帶出來的,我如果自已說要離開,對自己親自帶出來的學弟怎麼交待,而如果
我是因為畢業而自然離開,那麼對社團的傷害就會是最小的了。
這也是我為何前幾年可以為了社團而荒癈學業,最後這一年卻努力把學分補回來的原
因,沒錯,我就是為了要離開這個社團,以某個看起來合理的理由來離開社團。
說起來諷刺也悲傷,當初那麼投入社團的我,現在卻是這麼拼命的想離開它,這到底
是社團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那些適應良好的人為什麼可以適應的這麼良好,他們是
無知還是更高明的無知,我是覺醒還是更無知的覺醒?
對了,老實說我對社團總部的不滿也很久了,因為我發現社團這麼努力的擴張版圖,
總部卻總是沒有辦法提供一套明確的賞罰規則與方向,感覺有點像是老鼠會,總部從
下線吸血,卻好像沒有什麼東西回饋給下線,只是叫下線不斷向下線吸血,讓自己成
為上線。
唉,反正現在就是這樣,我還是要裝做很開心的,與這些快要畢業的學長與將要進來
的學弟講些表面話,這種心口不一的行為我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這股憤怒,我不知怎麼的,今天爆發了
原來是我發現有一個學長騙我,他當初告訴我說他為了我做了多少努力,每天不睡覺就是
為了讓我入社,而所有一切一切都是假的,是為了騙我而做的,這些真相是我同期社員偷
偷告訴我的。
我憤怒的鐵拳在這一刻爆發,學長被我打到從門的一邊摔倒到門的另一邊,我把他趕出門外
後,自己在門內低聲哭泣。
「原來這真的是一場騙局」我只好這樣苦笑面對自己。
後來我也想開了,也發現我一直執著於內心的正義好像也是很白痴的行為,因為很可能每
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正義,我有必要為了自己的正義而抹殺別人的正義嗎,或者說我怎麼
知道我現在心中認定的正義,是否就是最高的正義。
於是我就在同學與學長們畢業離開社團的最後一天,我又虛偽又認真的,跟大家同樂在一
起。
說一下這最後一天的樂園有什麼畫面
① 社團大樓的三樓居然有扭蛋,扭蛋裡的玩具居然是用最新科技製造的水底自動人形娃娃
② 晚會有好多漂亮的女生,不過似乎都是低脂俗粉,沒有內涵,到底這些人是社團去哪裡找來的啊?
③ 晚會活動居然還有五百公尺障礙,我好不容易才爬上二公尺三十公分的板牆,夢中身體的重量感
一樣很紮實。
④ 爬出去後就是新的樂園,新的樂土,社長說,這是給畢業學長的最大禮物,就是讓他們可以爬出
去看更廣更大的新世界。
最後我想到的是
耶? 如果是這樣,那一直把我們關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難道說
我這些想法也被「他們」所深知
欺騙是為了讓我們,有更大的覺醒?